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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很不好意思,19岁以前,我这个已经长成了山里汉子的人,却还没有见过真正的火车,更是没有亲身体验过坐火车的滋味。
幸好,我还能在电影院间接的感觉到火车的高速、快捷以及可以想象的超过骑上骏马奔驰的惬意。于是,也常常梦想着能快乐地坐上火车,去北京看望毛主席。那时候的中国人民,肯定是以坐火车能去北京看望毛主席为最大的幸福与骄傲。
让我绝对想不到的是,我在19岁的那一年,也就是上个世纪的1974年10月的某一天。竟然意外有了从重庆到隆昌第一次坐火车的机会。
到了重庆的朝天门码头,心情激动的立刻就赶到了活跃着人山人海的菜园坝火车站。 通过了检票口,我不但可以一睹火车的尊容,并且要坐上火车去追求我一生要为之追求奋斗的目标了。
只是让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到了上火车的时刻,出现在眼前的状态,绝对与记录二战电影里面所表现出来的场景如出一辙。每一节车厢门前无一例外都拥挤着急于登上火车的人群。人们互不相让,混乱不堪地拼着全力,只是不要命的往车厢里面挤。站台上依然有连绵不断的人群,正不断心急火燎地融入到挤车的人群中来。我们几个相约去泸州求学的学子,因为携带着不少的必需行李,就根本无法挤上火车。正着急时,几位送我们出行的亲戚,才将我们像抬某一种物件一样抬起,不顾一切地强行将我们从火车外面的窗口硬塞了进去。
谁知道,上了火车才发现车厢里面早已是人满为患,根本没有立足之地。就连肮脏不堪的座位下面,都有不顾起码尊严的人躺在里面。118个座位,更不可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座位,能让人得到片刻的休息。虽然我手中紧紧的抓着有座位的火车票。
特别令人恐怖的是,车厢里面因为严重超员,空间里的氧气便显得十分有限。我却是像一个木楔子一样,被一种看得见的力量楔在了浑身冒着臭汗的人群中间。我本不强大的躯体,很快便无法承受如此严重的超强压力。很快便让我强烈的感觉到了不可忍受的呼吸困难。便立刻本能的,生死不顾的向就近的窗口拼命挤了过去。
虽然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但还是勇敢又顽强地挤过了由人体筑成的铜墙铁壁。终于成功地将自己的脑袋伸出了窗口。尽可能大地张大嘴巴,急促地呼吸着扑面而的清新空气。
待稍稍缓过气来以后,火车已经鸣着气笛驶出车站。
我却是惊讶的看见火车的顶棚上面还坐着许多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的人群。
就这样,我一直被人群毫不留情的紧紧地围困着,丝毫动弹不得的站在窗口旁边。直到八小时以后,火车才像一位喘着粗气的耄耋老人,慢慢吞吞地开进了隆昌火车站。
出了车站,看见有人在用面盆出售洗脸水,我也像其他人一样,买了两毛钱的清水,洗去了黑不溜秋的随风吹的我满脸都是的煤烟灰。然后席地坐在路肩边上,用力脱下鞋子,放松放松已经肿胀厉害的双脚。在若隐若现的路灯下面,耐心等待去泸州的汽车。
没想到,第一次亲自坐火车的真实经历,居然毫不留情地粉碎了我“坐火车如同是骑上草原上奔驰的骏马”的美好想象。
从此以后,只要是必须坐火车出远门,我都是极不情愿的做好再一次去勇敢面对拥挤不堪的混乱场景与可能长时间没有座位的艰辛。而每一次体会到的重重困难,都会让我深深的想到同样一个问题,“既然有这么多的人需要靠火车出门旅行,国家为什么不多多地生产出一些火车,以满足人们出行的需求呢”?
我一直愚蠢又简单的以为,火车不能满足人们的正常需求,仅仅只是火车的数量有限的问题。
十分清楚的记得有一次,我从成都到昆明出差。火车上,肯定是参与过成昆铁路建设的一位邻坐的中年人,显得有些动情地告诉我说:“当年,我们铁道兵在修建这一条铁路的时候,危险到平均每修建一公里铁路,都要**我们一至两名战友。我就是在一次大塌方事故中,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
就在他告诉我这件事的同时,我分明看见他眼角边挂着还没有掉下来的泪珠。
我也由此才最终明白了,原因不只是多生产一些火车就能从根本上解决的问题。我们曾经经历的那个特殊时代,有许多亟待解决的重要事务,都是迫在眉睫的国家大事。特别是全国人民要吃饱肚子的事情,更是那个年代重中之重的最高政治。那时候,国家经济的力不从心,捉襟见肘。自然就没有能力去解决火车不能满足人们需求的问题。谁还会去考虑三峡人还没有坐过火车的问题。
改革开放以后,新时代的中国发生了日新月异、天翻地覆的巨大变化。我也能够多次从容又愉悦地登上去武汉、上海、成都各地的动车,乃至是开往北京的高铁。我甚至还在高铁的商务车厢里面,与家人共享着恒温的空调与列车员一脸灿烂送来的美食与咖啡。
不过,我还是小有遗憾,遗憾我们家乡的山里人依然有许多人还没有坐过甚至没有看见过真正的火车。特别是山里那些需要出远门的人们,依然有许多的不方便。
当时光流淌到2012年的时候,我的家乡终于逢山开路,遇河架桥。硬是在崇山峻岭的云雾之中,修出了一条西到重庆,东达湖北的高速公路。
我这个极爱唱着《橄榄树》去旅行的人,自然就成了这条路上的快乐的常客。
只是没有想到,2016年,我亲爱的祖国又在我的家乡投入巨资,要建设一条从郑州通往万州的高速铁路。这样便与全国的高铁线,连成了一个方便全国人民出行的高铁网络。这不仅仅是让我看到了祖国的强大与富有,更是让我看见了政府一心为民的服务理念。我更是心悦诚服的相信,我们的党和政府在“十九大”对全国人民作出的承诺“人民所需求的,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
十分有幸的是,昨天,我们获特别批准,进入了中铁18局二标段即将贯通的一处主干隧道。我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仔细地参观了建设者们实地施工的过程与已经取得的丰硕成果。身临其境,看见他们在如此复杂又危险的地质状况下,能完美有序地建设成如此高质量的巨大工程。不但让我产生出了发自肺腑的惊叹,并由衷的敬佩站在我们眼前的这些生龙活虎,热血喷涌的建设者们。
看见这些了不起的年轻人,在施工过程中,面对无数难以想象难题,不但无私奉献出了他们每一滴饱含着艰辛的汗水,更是向今天的世界,展示出了中国建设者们,可以在任何恶劣的工作环境中,克服任何艰难困苦的大无畏精神与超人的集体智慧。
看见由技术工作人员与一线工人师傅们共同构建成的如火如荼的建设场面。忍不住好奇地询问身边一位显得朝气蓬勃但又有些文弱书生气的年轻技术人员:“你们在这这种工作场面工作,噪音这么大,粉尘如此多,不但温度高,而且湿度大,空气尤其混浊不堪。生活条件又如此艰苦,收入也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合理。时间长了,大家受得了吗?你后过悔吗?”
我却是听见他明显带有一点点骄傲的情绪回答说:“因为奉献,所以不悔!”
就是这一句平平常常语言,让我瞬间发现,这些了不起的年轻人,因为超强度的体力与精力地不断付出,可能会感到身心疲惫。也因为他们常年离开家乡,离开心中难分难舍的爱人,而难免出现牵肠挂肚的无尽思念。他们在这连绵不绝的大山中,因为远离外面花花世界的刺激与诱惑,而显得有些单调。或许因为没有宽敞明亮的图书馆,让他们去聚精会神的博览群书,而显得有些失落。但我却知道,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肉体凡胎,食着同样的人间烟火。也需要靠工作来挣钱,也有养家糊口的负担与义务。甚至还可能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
可是,只是凭他们已经展现出来的累累硕果,以及他们挂在脸上的那一份自信与冲天豪气。我相信。他们绝对不会只是满足于躯体快乐的那种人。事实上,我今天看见他们拥有并奉献出来的大智大勇。已经是十分清楚的阅读出了他们比我们,已经拥有了更高级别的快乐与幸福。这种快乐与幸福,就是人性中最高级别的享受。这种享受,是来源于他们灵魂深处拥有了为这一份伟大事业奉献的**精神。这种精神自始至终指导着他们,在工作中不断地积累与升华,让他们最终获取到的一定是,常人望尘莫及的——灵魂的快乐!
看见这一个个可以轻松移王屋太行于东海之滨,更是有气吞山河之势的勇士们。我坚信,你们一定会让我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上,在被一片片红叶染红的锦绣河山上,像我19岁以前的梦景一样,心旷神怡地坐上真正是如同骏马奔驰一样的高铁,通往我心中的北京。
那里有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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